乳山秧歌剧
辛明路
多数人认为,秧歌剧起于明、盛于清,乃中国戏曲兴盛期的产物。人们喜欢戏曲,也喜欢秧歌,有人就将这两种艺术“嫁接”起来了。搭台唱戏,一是受场地等物质条件限制,二是演员与观众距离相对远。平地演出,则没有这些问题。只是围观时,外围的观众看不到。但有办法,演员踏着高跷就可“出人头地”而“众望所归”了。也有人认为,秧歌剧应该早于杂剧,杂剧是学习秧歌剧而产生的。
秧歌剧有叙事剧本、有专门道具、有唱腔曲牌、有演员行当。演员行当也称为角色。秧歌剧中的“小嫚”,对应戏剧中的花旦,“翠花”对应老旦,“棒槌”对应小生,“鼓子”对应老生和丑角。秧歌剧以演唱和道白为主,所以说是“戏曲”的成分多,“讲故事”的功能好;传统意义上的秧歌,套路多围绕“闹”“扭”“耍”设计,以肢体语言为主,“舞蹈”的成分多,活跃气氛的功能好。
秧歌剧是“戏”从戏台上“跑”到戏台下的,但这种广场歌舞剧,有时候又跑回到戏台上。最典型的是延安时期,《兄妹开荒》《夫妻识字》《采棉花》《二媳妇纺线》《一朵红花》等一批新型秧歌剧,也在舞台上演出。秧歌剧寓教于乐,曾为移风易俗、传播红色文化立下了汗马功劳。
乳山秧歌剧是随着明朝大量移民而“入境”的,之后表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群众喜闻乐见、广泛参与,代代相沿、不断丰富,最终形成“方言土语唱戏文”的地域化风格。文革时期的文化部长于会泳就是位“秧歌迷”,他在大庄等村教学时,一到农闲时节就自编自导,领着村民排演。那时的农村人,能闹的当丑角,文静的当“俊”角,没有演过秧歌剧的人很少,反正是自娱自乐嘛!我父亲年轻时每到正月,几乎天天在外巡演。出了正月,两条裤腿角就被高跷磨破了。那时布匹紧张,奶奶心疼得直嘟噜。我小时候也看了不少秧歌剧,大多是古装的。即使现在,大家还是喜欢古装的。那“与众不同”的妆扮,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现场氛围一下了就能热烈起来。一提“老戏”,有人立时会想到封建糟粕,什么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的,其实那里面,有很多是文化精华和情感圣果。如从吕剧转过来的《姊妹易嫁》、《老少换》、《钱秀才》等,都是追求正义、劝人向善的。
秧歌剧演起来,既简约明快又红火热闹。演员踏着鼓点绕场转,再面对面地站成两排,要“出场”的演员,出列到两队中间进行演唱。一般是一段唱完后,锣鼓再起,两队演员舞蹈着,交叉进行轮换场地位置。乳山秧歌剧的唱腔以“跑四川调”为主,还有大板、小板、波子调等。简而言之,无论演什么题材、唱什么词句,动作是有固定套路的,唱腔是有固定曲牌的,这是秧歌剧能够大范围普及的主要原因。
正当我为多年未再看到秧歌剧而惋惜的时候,好友隋桂光来电话,说秧歌剧没有“断根”,他下乡时听说有人在写剧本,就立即登门拜访,并决定帮助整理。我当时就乐了。由桂光带路,家广、培岩同往,我们“四人小组”来到海阳所镇西浤于家村。村党支部书记于培红早在办公室等候。我明白了,秧歌剧能在这个村坚持着年年演出,与村领导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当走进秧歌剧创作人于会岩家时,我又乐了,原来是“叔伯”同学呀,在西浤完小读书时,他还“矮”我一级呢。
看到他凭记忆整理的《三定亲》、《王定保借当》、自己原创的《黄金三百三》等十五、六个手写秧歌剧本时,我激动不已,感谢他很好地保护了这份非物质文化遗产。回来不久,《乳山时讯》、乳山电视台对于会岩既导演又当编剧,致力于抢救与传承秧歌剧的事迹,相继做了报道。
我们还看了于会泳的故居。“音乐天才”、“现代京剧之父”的音乐启蒙,源于乳山秧歌剧和乳山大鼓,这是毫无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