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崧与岠嵎山
张崧著作底稿 宝贵的文化遗产
张书高
《威海晚报》3月14日“人文周刊”刊登了蔡克明先生《清代文化名人张崧和岠嵎山》一文,作者言简意赅,把清代“文名甲东海”的张崧与现今省级森林公园岠嵎山并提,意义深远。文章中提到张崧著作底稿尚存,并有印件见诸报端。作为张崧后代的我,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我认为,张崧著作底稿,既有历史研究价值,又有现代利用价值,是宝贵的文化遗产。
张崧不仅是清代文化名人,还是廉洁勤政、为民造福的一代清官。他的生平和业绩,早就载入史册。清代处士宫卜万撰文称:“张崧,字钟锋,泽上村人。生质异敏,经史过目不忘,甫弱冠,即巍然成立,文名甲东海。中雍正丙午科举人,丁未明通榜,四上春官不第,而肆力于学,文登于水部秋溟,藏书万卷,馆其家十一年,翻阅殆尽,郡守张公倾其学行,聘为瀛洲书院山长。凡所学奖拔,皆为名士,声益噪,著作日富。晚任河南滑县知县,滑为衝剧县,迂大徭役,旧有定规,皆重派民资,当事者因得中饱,崧为减其半而供给之,羡银千两,事甫毕,悉还地方,民大阅;时中州方协济江赈,滑县碾谷万石,崧自往河干发运,一日而集;又值水灾,未及上报,先捐俸施粥,以延旦夕,及赈帑下,躬亲筹划,虽风栖露宿,不惮况瘁,而又倡义劝捐,以佐补给,至麦秋方罢,所全活者无算。未三年,以勤卒于官,滑人设帐沿路相送,东至开洲,络绎不绝焉。”
张崧的家世,书香一脉留,谱书有记载。他的祖父张涧,耕读为业,教子有方,德高望重,敕封神道碑。他的四伯张需诺,“出仕四川西充县与郡守年羹尧不合,未几被罢官回家。”他的长子张啓愚,“历任莒州学正,晚得大邑县知县,惟以爱民好士为务,居五载,以不能媚上谢病归。”他的曾孙张存素,“历任茌平县教谕,东昌府教授,设教乡族,循循善诱,门生步入仕途甚多。”他家四辈做官,没盖一幢官宅,泽上成了“穷香墅”村。
张崧的著作史志记载共26卷,其中《眼学堂诗集》1卷,《向若新稿》1卷,《山蚕谱》2卷,《白蜡虫谱》1卷,《北菌谱》2卷,《幼海风土辩证稿》14卷,《旅食贤己录》5卷。这些书,都是他在大水泊教学和在瀛州书院任山长期间写作的。传说这些书他想出版而交不起钱,后来他的曾孙张存素把底稿送到济南商务书局,结果也因交不足钱而未能出版。但他的著作却引起了史学界的重视,许多史志引用了他著作的章节。我见过旧牟平县志,引用张崧著作章节有七八处。从他著作的题名和内容上看,他的文章有文学方面的,也有自然地理方面的,写作重视务实,善于辩证。
相传,张崧小时候跟爷爷上山放蚕,他见到那么多的虫子唰唰地吃柞树叶,便好奇地问爷爷这是什么虫,爷爷说这是柞蚕,是神虫。他曾写道:“登莱山蚕,盖自古有之,特前此未知饲养之法,任其自生自育于林谷之中,故多收辙以为瑞。”显然,这个“瑞”字和他爷爷说的“神虫”有联系。他在瀛州书院期间,几乎走遍了幼海的山山水水,每到一地,深入实际,查阅资料,经过反复论证,才阐述自己的观点。
张崧考证岠嵎山写了近一千字,他援引了许多历史资料,证明了 “嵎山自唐已然”,“文翔凤东极篇”以栖霞之锯齿山为岠嵎也,亦误。”他说:“岠嵎山为海阳之东北境,西与铁官山为邻,东则与三伏雾旗诸山相望也,其主山土人名为大石山,四山皆石,兽蹲人立。”这说明张崧在考察期间,相信群众,尊重群众,不然,大石山这个名称恐怕无人知晓。蔡克明先生把张崧有关岠嵎山的佳句用得恰如其分,我不再多叙。
十几年前,我在岠嵎山的后坡西侧牟海公路神童庙段,自西向东目睹,岠嵎山顶崎岖的石头,有的像蹲坐的兽,有的像站立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兽蹲人立”这一佳句验证了岠嵎山固有的天然美景。如果能把张崧著作有关岠嵎山的佳句美文和他仿真的字迹及其巨幅画像陈设展示,那么,张崧与岠嵎山将在乳山释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清代文化名人张崧和岠嵎山
蔡克明
张崧是清代乳山市的文化名人;岠嵎山是乳山市的文化名山。
张崧因岠嵎山而留有一部记述和考证地方史料的手稿 《幼海风土辩证底稿》,而岠嵎山,早在清乾隆七年就被列为海阳县十大景之一。
“文名甲东海”的张崧
张崧 (1697年——1758年)乳山市泽上村人,雍正四年举人,“文名甲东海”,有六部著作问世,乾隆二十年(1755年)出任河南省滑县知县,清正廉洁,体察民情,深得百姓的爱戴,至今泽上村张崧的墓还在。
岠嵎山清属海阳县,清乾隆七年《海阳县志》上把其列为海阳县十大景之一。岠嵎山有悠久的文明史,隋唐时代这里就建有佛教寺院岠嵎院。岠嵎山不仅山高林密,景观奇险,还有深厚的文化背景。清代有关岠嵎山的文章有两篇,其作者都是康乾时代人,与张崧大致同时,有周正的《岠嵎院诸山记》,冷士林的《岠嵎山记》,都从不同方面记述了岠嵎山。而张崧有部记述和考证地方史料的手稿 《幼海风土辩证底稿》,留传近三百年,不知经过多少读书人的手,是地方史志研究者值得关注的一部手稿。上世纪70年代,笔者为了查寻山东地震史料,在山东省图书馆竟看到了这部手稿,自然是欣喜有加,书稿数量很多,有若干册,足有30厘米厚,应是当年作者的手稿,字体谨严娟秀,有反复修改的地方。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说,这部手稿是解放初期在民间收购的,曾有人想出版这部手稿,由于某种原因未能实现。
张崧手稿有关于岠嵎山的记述:“其主山土人名为大石山,四山皆石,兽蹲人立,拔地倚天,百千其状,清流急湍,琴锵筑鸣,青松丹栎多生石罅,虬枝偃盖,蔽亏天日。”说到岠嵎山的瀑布,其记述道:“对面石崖壁立,瀑布飞注而下,高十余丈,奔荡之音聒耳,对面不闻笑语声,激而为潭,清洁汪洋,是为溯水汪,最为一山之胜概。”从手稿中看出,作者是位关爱家乡的有心人。另外,地方志中还保留有张崧写岠嵎院的诗一首——《岠嵎院题壁》:
万石嵯峨处,深岩古洞开;
白云仍白眼,元鹤不重来。
客拂砖为砚,僧持叶作杯;
登临乘兴致,赋句愧无才。
怪石奇险的岠嵎山
岠嵎山怪石奇险,幽缈崎岖,如此造化之圣景,笔者以为可能和两个自然因素有关,一是地震,一是冰川。地震有明确的记载,已知有公元1046年“庆历六年地震,岠嵎山崩,自是屡震,海底有声如雷”(《宋史》);“登州岠嵎山下临大海,其山有时震动,山之大石皆颓入海中,如此已五十余年,土人皆以为常,莫之所谓”(《梦溪笔谈》);在岠嵎山附近黄山院有块北宋熙宁元年(1068年)的《勅赐寿圣黄山院之碑》石碑,其上也有同样的记载,“西有岠嵎,名峰常震,八方摇动,四面低仰”,现在我们看到山坡上巨石垒垒,很可能和这次地震有关,正常山坡的自然演化很难形成这样的地貌。
关于冰川,有学者认为,大约在两万年前,由于年均气温下降,地球上形成了距今最后一次冰川期,最早李四光在南方发现了冰川遗迹。近几年有人在山东泰山和崂山也发现了冰川遗迹,冰川地形和冰川堆积物,这就使人联想到,在胶东半岛东部是否也有冰川遗迹的存在,比如在岠嵎山下看到有巨大的砾石,方志中说“势若坠屋,数椽覆其下”,一块砾石有一间房子大小,横陈在小河旁,水流是难以冲得动的。远望山坡上似有冰川刻蚀形成的光滑陡崖。山脚下分布有巨型砾石的地貌,据说在昆嵛山和铁槎山也有所见,是否是冰川所致,当然还需要专家们去研究,这样说只不过是引玉之砖。
再说岠嵎山沧海桑田的事。沧桑之变这种自然现象古人很早就认识到了,在民间常听到有这样的传说,某某山顶上有蛤蛎壳,某某山顶上有只大铁锚,当年这里曾经是大海,如此把沧桑之变具象化,说明人们对大自然变化的关切与想象。但从地球演变历史的大背景来看,这种情景是很难存在的,因为地壳的变化是极其缓慢的,人类的历史对地球来说只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话再回到岠嵎山,在清康乾时代,记述岠嵎山的两篇文章都说到山上有蛤蛎壳,冷士林的《岠嵎山记》中说“岠嵎山中峰去海仅数里,往往有蛤蜊焉,老人相传海港昔在此也”。周正的《岠嵎院诸山记》中说:“自下望之,崇崇峨峨,秀峭天成,乔松蜿蜒于上,其绝顶有蛤蜊遗壳著石上,岂昔常没于海中耶”,两位作者都这样说,笔者也不敢妄断,岠嵎山上是否真有蛤蜊壳,还是人类活动所致,尚真的如此,可是学术界一大新闻。 |